,像有人特地摆放好的。
太整齐。
也太轻。
像刻意的温柔。
像有人走得很近。
近到能碰他的东西而不发出声音。
「Jack?」Zora的声音把他拉回来,「你稿写到哪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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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ck抬起头:「快好了。」
他把笔收回本子里,把那个小小的异样压回日常感里。
日常本来就会有被人整理的东西。
本子本来就会滑。
笔本来就会摆歪再变整齐。
一切都说得过去。
他继续写稿。
灯光落在桌面,落在键盘,落在他的手背上,落在那支笔的笔尖上。
那些光乖得像什麽都没改变。
但事实是——
60页
偏差落下的次数,从早晨的背带→到中午的回信→到现在的笔,已经是第三次。
每一次都很小。
小到不必说出口。
小到谁都觉得是巧合。
只有某个未被看见的地方,那些轨道一点一点地往同一个方向偏移。
Jack现在还不知道那方向是谁的。
只觉得光线落在桌子上的角度有一点暖。
那种暖不是秋天的暖。
更像被某种
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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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了一秒。
没有碰到他。
没有靠近他。
但停在他的身上。
1-4周末、朋友与第一封朝他自己来的信
周末的上午,宿舍走廊b平日更懒。
Jack出门时,走廊那头有人穿着拖鞋慢吞吞往饮水机走,有人抱着整袋衣服去洗衣房,门缝底下渗出来的是各种不同的歌、游戏声、还有有人在讲电话的笑声。
Ethan坐在床边穿鞋,一边穿一边嚷:「我宣布,这个周末谁提起功课谁就不是我朋友。」
「那你会没朋友。」Jack把相机包背到肩上,又顺手拉了一下背带长度。
背带在他手指底下滑过去,柔软、平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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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还被打过结的那一段,现在已经完全服服贴贴,像从来没有被打出过那个小鼓起。
他把那个感觉往心里压了一下。
不重要。
「你今天真的又要去社办?」Ethan把鞋带拉紧,「Zora昨天不是说稿可以周一前给她?」
「照片还没挑完。」Jack说,「而且匿名投稿那边还有几封没看。」
「匿名投稿。」Ethan用一种很有画面感的语气重复,「就是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个,大家在上面疯狂骂热水不够热的地方。」
Jack嗯了一声。
「所以你周六早上要去看人家骂热水。」Ethan下结论,「你社交生活真的很JiNg彩。」
Jack懒得回嘴。
他把门打开,周末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来,b平日多了一种懒懒散散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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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欸,等等。」Ethan忽然叫住他。
Jack回头。
Ethan抬下巴指指他的包:「你背带又弄回原本那样喔?」
「什麽?」
「你前天不是打了一个很丑的结?」Ethan很有记忆力地嫌弃,「我昨天看它又变回正常,还想说你终於对美感有所要求。」
Jack愣了一下。
「……我没弄回去。」
「那你背包长度是自己调的吗?」Ethan又问。
「应该是吧。」Jack说,「不然还会有谁。」
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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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会有谁?
他跟Ethan一起住,朋友就这麽几个;社办的人顶多碰他桌上的稿子、电脑,不会有事没事帮他调背带。
「好啦。」Ethan耸耸肩,显然不打算把这个当成什麽值得深思的事,「你等等记得吃午餐。我下午可能会跟学弟打球,如果你回来之前我Si在C场上,记得帮我跟我妈说——」
「你打球打太久,所以才Si。」Jack接。
「欸,你怎麽知道。」Ethan很配合,「我就知道只有你了解我。」
Ja0门把,嘴角g了一下。
「那你也记得,」他说,「你妈可能会先问你为什麽没写报告。」
Ethan发出一声哀号:「你才不是我真Ai。」
门在这堆吵吵闹闹里合上。
Jack把围巾往上拉一点,往社办那一排小楼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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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的社办,b平日淡很多。
走廊灯只开了一半,光线断断续续,窗边那几间有开会的社团传出来零星的笑声。Jack打开报社的门时,房里只有两个学弟,一个在对着萤幕剪影片,另一个趴在桌上补眠。
「学长早。」剪片的那个抬头打了招呼,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黑,「Zora学姊说她等一下才会来。」
「你们先忙你们的。」Jack点点头,把包放回自己那张桌子旁。
桌上昨天留下的稿纸还在,角落贴着他随手写的几个时间注记。键盘和滑鼠的位置没变,连那张被咖啡溅到过、边角有一点h的桌垫,都跟昨天一样。
他先打开电脑,又拉开自己的包。
那本小笔记本安稳躺在最里面的那格。
不一样的是——它是被翻面的。
昨晚他记得自己把封面朝上塞进去。现在封底朝上,封面那一面被压在下面。
笔从本子里滑出一半,笔帽还扣着,但笔身靠在袋子边缘,有点将要掉出来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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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那个画面几秒。
可以有非常多的理由。
他背包上肩时的晃动;
回宿舍放下包时被床边卡到;
刚刚走过C场时不小心碰到哪一角。
什麽都有可能。
他手指伸进去,把笔推回本子里,顺便把本子翻回封面朝上的方向,放好。
一个「放好」的动作。
跟某个人很用心地「放好」的感觉,非常像。
Jack把那个联想切掉,转回萤幕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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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入投稿系统时,通知栏显示:匿名投稿2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