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。他伸手在枕头旁m0了一圈，m0到手机，掐掉刺耳的铃声。
上铺传来一声模糊的「啊——」，像是某种远方怪兽在抗议。
「Ethan。」Jack沙哑地叫了一声。
上面的人没有回。
他翻身坐起来，先看了一眼时间：七点二十五。还不算太晚，但再拖下去就会变成「刚好来得及，然後一路小跑」的那种早上。
「Ethan。」他又叫了一声，这次带了一点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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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铺的棉被扭了一下，Ethan把头从毯子里钻出来半颗，头发炸得像被静电电过。
「……几点？」声音里全是没睡饱的怨念。
「七点半快到了。」Jack把脚伸下床，踩到地板那一刻打了个冷颤，地面冰得过分，「你不是说早上要去霸占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？」
「那是我昨天的我。」Ethan又把头埋回去，「今天的我觉得可以改天。」
「今天的你开会会迟到。」Jack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
秋天的光从玻璃那边挤进来，冷冷的，却很亮。校园外头的树叶还没完全变sE，只有零星几片带点h，像还在犹豫要不要认真进入秋天。
Ethan在「开会」两个字出现後终於有点反应，整个人像被戳到痛处一样抖了一下：「靠，社办——今天早上那个、Zora说……」
「九点。」Jack接话，「现在七点二十五。」
「……」Ethan沉默一秒，下一秒整个人从上铺翻下来，脚差点没踩稳，「你为什麽不早说！」
「我刚醒。」Jack很诚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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浴室门被Ethan一把拉开，他一边刷牙一边嚷嚷「早八的世界太残酷」，牙膏泡沫差点喷得到处都是。Jack把被子折好，顺手把自己床头那小丛乱掉的书堆整理了一下。
书桌上，昨晚的笔电还没完全冷掉，机身m0起来微微温。昨天整理到一半的照片缩图躺在萤幕里，队长那张抬头的画面在其中一格悄悄亮着。
Jack把电源关掉，合上笔电。
视线滑过桌角。
笔记本静静放在键盘旁边。那支新笔横在本子上，笔身和封面两条边缘几乎对齐，整个画面乾净得像catalog照片。
他停了一下。
昨晚睡前，他记得是把笔塞进本子里，像习惯一样。那种「随便cHa一下就好」的动作，不会让它这麽整齐地躺在封面上。
他伸手拿起笔和本子。
本子打开，前几页是b赛编号的笔记，墨水乾得很好，没有晕开。那支新笔握在手里的重量跟昨天一样，没有变轻也没有变重。
只是那种「放得太整齐」的感觉，让他脑子里有一个很小的问号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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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他半梦半醒时自己整理的。
也许是Ethan路过时顺手碰到、又顺手排一下。
也许——
浴室里传来水声关掉的声音，伴随着Ethan一声长长的喷嚏：「啊——冷Si！」
Jack把本子阖上，连同那支笔一起塞进背包最里面的那一格。
「你今天几点下课？」Ethan一边擦头发一边问。
「下午三点前。」Jack穿上外套，「你呢？」
「我一整天都在被教育。」Ethan很有画面地b了一个被枪指头的姿势，「早上课、下午分组报告，晚上还要被Zora盯稿。」
「她盯的是我，不是你。」Jack说。
「一样啦。」Ethan摆摆手，「你被盯就是我被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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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ck没接话，只是背起包，顺手把桌上那一小叠没丢掉的纸捡起来扔进垃圾桶。背包上那条背带垂下来，他伸手去抓，一抓到布料、手指就停了一下。
背带上原本打的一个小结不见了。
昨天晚上他为了让背起来不要一直滑，把背带某一段打了一个简单的结，让长度固定下来。那不是什麽复杂的绑法，就是单纯的「打个结」——显眼又不美观。
现在那段布平平顺顺，像从来没被打过结。
「你有动我包吗？」Jack下意识开口。
Ethan正在镜子前整理头发，闻言回头看了一眼：「蛤？没有啊。我有时候会动你的零食，但不会动你的包。」
「……」Jack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再看一眼背带。
他拿起来翻了一下，皮革的折痕还留着一点，被打过结的地方有微微的弧度，但结本身已经完全松掉，没有半点打结後应该留下的Si角。
如果是他自己太用力扯背带，结有可能松开；
如果某个地方卡住，也可能慢慢扯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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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那个「平整」有种被人「耐心解开」过的感觉。
不像粗暴地拉开。
「怎样？」Ethan显然以为他还在想别的事，「你今天要不要帮我顺便问一下Zora，下周那个社内培训要不要报名？我怕我报了她会说我只想混吃混喝。」
「你本来就只想混吃混喝。」Jack把背带放下，「我帮你问。」
「你才是我真Ai。」Ethan很没骨气地立刻告白，「咖啡——？」
「自己买。」
「好狠。」
Ethan边抱怨边把自己的包抓起来，跟他一起出门。
走廊上的灯还亮着，窗外的光已经足以让整个走廊不那麽暗。有人提着垃圾袋往楼下走，有人在楼梯间坐着滑手机，耳机漏出的节奏叽哩呱啦。
他们一边走下楼梯，Ethan一边掏手机看时间：「我们是不是该跑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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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还不至於。」Jack说，「你如果不要在每个转角都停一下看nV生的话。」
「我是在观察人间百态。」Ethan不改嘴，「你看你，就只懂得观察你的镜头。」
Jack没反驳，只是笑了一下。
镜头里，人b现实安静一点。
他喜欢那种距离。
社办早上的空气，永远有一种刚把窗户打开不久的清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