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特不是医生，但想想这种饮食不规律导致的问题，把规律掰回来一阵应该就能好些吧？

于是直到维斯咬着下唇，挨着椅子边坐下，温特也没想到更深的原因……

“这鹿肉怎么样？”温特笑嘻嘻地问道。

“……好吃。”维斯看上去有些勉强，似乎在隐忍着什么，却还是顺了顺气息说道：“谢谢您。”

“谢我做什么。”温特沉浸在美味里，得意地说道：“以后要按时吃饭——工作的时候也不能忘。”

说完，温特却没有等来维斯的应声，这才抬头仔细看了维斯两眼。

维斯的脸色向来是苍白的，但最起码嘴唇还有些血色，此刻却连唇瓣都如同白纸，细密的汗珠已经将几缕头发打湿，悄然贴在额角上……

“怎么了？”温特有些许愕然。

维斯还是垂着眼睛，只是细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：“去一下卫生间。”

说完，维斯又似想起了什么，并未起身，只是身影伴随着声音有些颤动：“可以吗？”

好吧。自己确实做过诸如限制维斯排泄这种恶趣味的事情。

但也不是每一次都会吧？温特略带委屈地点点头：“赶紧去吧。”

维斯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，在听到温特的话后，便急忙地放下餐具站起身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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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还是没有忍住。

胃里一阵阵的翻腾，搅得维斯浑身不得安宁，从喉管到大脑，瞬间都开始不受控制。

“呕——”

维斯一只手紧紧抓着餐桌，泛白的指尖随着他呕吐的动作一点点染上殷红。

温特从维斯摇摇晃晃站起来时，便感觉出不对，连忙起身去看：维斯吃得不多，此刻只吐出了小小的一滩，后面便只有一阵阵干呕，最后是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
如果只是这样，温特还会以为，维斯只是一时吃得油腻了。

但掺杂在呕吐物里的血丝和随后几抹咳出的血珠，却让温特彻底意识到：维斯的健康状况比他想象中还要差。

随着胃里的东西被吐得一干二净，维斯却感受不到一丝畅快。

他只知道一切都完了。

自己在温特眼里恐怕已经恶心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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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恨自己的没用，就这么把温特难得的温柔和善意弄丢了。

“对不起。”维斯道歉的声音不再像从前那样满是乖觉的讨好，而是泛着浓厚的绝望：“不会了……下次不会了……”

一边说着，维斯一边茫然地寻找着能擦去那滩刺眼的呕吐物的东西。

桌上的餐巾太干净了，而且那是温特的，他现在碰都不敢去碰一下，生怕让温特更加厌恶。

看着维斯无助地跪在地上，试图用袖口去擦拭，温特连忙上前，将自己那块洁白的餐巾盖在维斯吐出来的一小块上，随后绕了一小步，直接走到维斯身旁，伸手想要将那颤抖着的躯干搂入怀中。

维斯看到温特靠近，第一反应便是微微瑟缩着，闭眼等待温特的打骂，然而想到自己现在肮脏的样子，维斯又猛然睁开眼，如同装了弹簧一般，迅速地后退了一步：“我……太脏了，我先去洗一下……可以吗？”

说完，维斯又将头垂得更低，轻声道：“待会儿您随便玩。”

他藏着自己的小心思。

哪怕是毒打和玩弄，只要温特还愿意要他，他就都可以配合。

温特深深叹息，一把将卑微的人儿扯进怀里：“胡说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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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这也算脏，那温特这种贫民窟的臭气里长大的，岂不是没脸活着了？

他还记得他小时候躺在一块木板、两块石头搭成的床上，而他那从不洗澡的父亲，总是深夜拎着空酒瓶，骂骂咧咧地晃进棚屋里，然后扶着他床边的那面墙狂吐不止。

甚至有好几次，那臭气熏天的呕吐物都直接落在了熟睡的小温特脸上。

但他父亲可从不会因此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