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,报你自己名号就好,我怕被柿子砸。”
阿彬没说话,只是低头咬了一口柿子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只是觉得柿子真的好吃。
他们几个靠着围墙,一圈蹲一圈站,啃柿子啃得一手黄一手橘。熟透的柿子软到拿不稳,果肉从指缝里挤出来,只能干脆一大口含着、咬烂,汁水顺着虎口往下流。
“欸,大陆妹——”阿豪嘴上还是惯性这么叫,语气里却带着一点真心的佩服,“你刚刚那一顿骂,听起来好像在唱歌欸,尾音都往上飘。大陆的人讲话都这么凶喔?”
“那叫普通话加沈阳话口音。”青蒹一边啃一边白他一眼,“我们那边的人脾气不一定大,但是骂人都还蛮有气势的。”
“沈阳很冷吗?”阿良突然问,“听起来就很冷的名字。”
“冷啊。”她眼睛亮了一点,“冬天冷得要命。你们这边冬天穿一件外套就到头,我们那边出门是‘贴身的秋衣秋裤一套,上面毛衣一套,再套羽绒服’,出门一口气全是白的。”
“那海会不会结冰?”阿顺问,“我只看过电视上那种海面结冻的。”
青蒹笑:“海没那么容易结冰啦,不过岸边会有冰茬,浪一打,水花会冻在礁石上,像冰雕一样。”
阿豪“哇——”了一声,柿子都差点掉了,“你们那边也有海喔?一讲辽宁,我只想到下雪跟工厂。”
“你才工厂。”她哼了一声,“我爸那边是沈阳,我妈那边亲戚在大连,大连靠海呀,大海好大,码头也超多。”
说到这,她眼神一下柔和了,柿子在手里轻轻转了一圈:“那边的海鲜老好吃了,比你们澎湖这边肥。”
“哼我们澎湖?”阿良立刻不服,“我们这边也很新鲜欸!”
“新鲜是新鲜啦。”她吞下嘴里的果肉,耐心解释,“但是你们这边水比较温暖,鱼跟虾跟蟹游得勤快,长的是结实。我们那边水冷,温度低,鱼啊虾啊蟹啊贝啊啥的都会长一层脂肪,肉比较厚、比较肥,吃起来更丰腴。”
“丰……啥?”阿豪噎了一下。
“丰腴。”阿彬终于出声,帮他翻译,“就是比较油、比较厚那种。”
“对。”青蒹点点头,“比如说扇贝,你们这边有吗?”
“有啊。”阿顺抢着,“观光客超爱。”
“我们那边扇贝比你们的大,好肥。”她比划了一个差不多掌心大小的圆,“一只扇贝可以做一盘菜,蒸出来的汤浇在粉丝上,哇——那味道真的没谁了。”
她越说越起劲:“还有海胆,黄澄澄一铺,夹一点白米饭,根本不用调味料,就有海水的咸,超香。”
几个少年听得嘴巴里都是柿子,但脑子里都是她说的海鲜味。
“那你觉得哪边的海鲜最好吃?”阿良问,“你吃过这么多地方的。”
“大连。”她回答得一点犹豫都没有,“大连海鲜是全中国最好吃的,哪儿都比不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阿豪嘴角挂着柿子浆,“那海南呢?电视上都讲海南椰子、海鲜。”
“海南海鲜不错啦,但是水太热了,肉质没那么紧,脂肪也不一样。”她像大厨点评,“山东那边水冷一点,黄海口味跟我们差不多,但我还是觉得大连更好。上海?上海人会做菜,味道不错,可很多海鲜都不是当地捕的,比较像转运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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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完,眼睛亮晶晶地下了结论:“反正,在我心里,大连海鲜是最棒的——不接受反驳。”
“哇塞……”阿豪被说得直吞口水,“听得我好想去吃一轮。”
“那青蒹有没有没吃过的?”阿顺忽然好奇,“你讲这么多,我以为你全吃遍了。”
“当然有。”她想也没想,“波龙我就没吃过。”
“波什么?”骏翰终于忍不住插话,“波浪的波?”
“波龙。”她转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一点“这人又要开始土了”的预感,“你没听过吗?”
骏翰摇摇头,很老实:“没听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