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骤然一变,猛地抓住驾驶座:「去最近的医院!马上!」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似在与命运争夺生命的奇蹟。
急诊室内,灯火通明。
医生说:「孕妇情绪剧烈波动引起早产,现在必须立即剖腹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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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璃气若游丝,手紧紧抓着裴景言的:「万一……万一我撑不过去……孩子一定要保住……」
「胡说,你会没事的,我不许你有事!」
他眼角通红,双手颤抖,却极力压抑情绪,替她盖好被子送入手术室。
手术灯亮起那一刻,他彷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病房门口,唯一所爱的人与命运对赌,他却只能站在门外。
每一秒钟,都是煎熬。
一个小时後,护士推门而出:「恭喜,母子平安。」
他顿时瘫软在椅子上,所有的压抑与痛苦在这句话中释放。
当他走进病房,看见沈璃虚弱却安详地躺着,身旁婴儿安静地蜷在保温箱里,他的眼泪终於落下。
她睁开眼,虚弱地笑了:「他长得……像你。」
他走近她,低头亲吻她额头:「谢谢你,把他带到我身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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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取名裴安。
寓意:风雨之後,终得安然。
而那场追逐与枪战的源头——江夜辰,终於在北城山林中落网。
他满身血污,眼神疯狂,嘴里念着:「她是我的,是我的……」
警方将他拖入警车时,他还在挣扎:「沈璃,你不能离开我……」
而沈璃此刻,正轻轻抱着安安,在阳光斜洒的窗边,笑得平静而柔软。
这一刻,她终於知道:自己终於从地狱中走了出来。
而她的地狱门後,是裴景言,是孩子,是她这辈子最温柔的归处。
第六章续
她在梦中惊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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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从半开的窗缝斜斜洒入,投在凌乱的床单上,像一层浅浅的银霜。沈微的睫毛颤了颤,眼角微湿,喘息仍未平复,彷佛刚刚从一场浩劫里逃生。
梦里的他还是少年模样,乾净的校服、浅笑的嘴角,站在操场尽头的阳光里,伸手对她说:「沈微,我来接你放学了。」
可现实里的他,早已不是那个少年。
沈微坐起身,床边那双空荡荡的拖鞋像一记沉重的嘲讽。她赤脚走下床,站在窗边,望着夜色中无声流转的城市灯光,心口闷闷地疼。
那天的回忆又潮水般涌来。
她记得那年大学刚毕业,两人一起在狭小出租屋里吃泡面庆祝,记得他偷偷打工攒钱给她买生日礼物,也记得某个冬夜,他冒雪从公司赶来,只为给她送一杯热可可。
那时的爱,纯粹得像一张未被染色的白纸。
可後来呢?
现实撕碎了梦想,时间消磨了热情。他在商场如鱼得水,而她却像困在玻璃瓶里的鱼,越挣扎越无力。
她不是没想过放手,但一想到他曾为她挡下的风雨,那些温柔的夜,那些低声的承诺,她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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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微轻轻抚上自己左手无名指,那里曾经有过一枚简单却闪耀的戒指。
而如今,只剩冰冷。
「沈微,你是不是太傻了?」她轻声问自己。
房间内空无一人,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,像是在给这场独白配乐。
她终於转身,走向衣柜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那里有一个尘封许久的木盒。
她打开它,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与一张张熟悉的照片——有两人一起在江边嬉闹的、有他为她系鞋带的、有她躺在他膝上熟睡的。
每一张,都是一段过往。
沈微将信纸一封封打开,读着那一行行年少时拙劣却真挚的情话。
「你笑的时候,我觉得这世界都亮了。」
「以後的每个冬天,我都想牵着你的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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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我赚到第一个一百万,第一件事就是娶你。」
沈微忍不住笑了,眼泪却不争气地滑落。
是啊,那些话,他真的说过。
她并不是全无所恃,她曾被深爱过。只是那份爱,在现实的洪流中,逐渐变形、枯萎,最终成为回忆的标本。
她将信纸一封封重新叠好,放回木盒,合上盖子,深吸一口气,像是将过去也一并锁入其中。
「谢谢你,曾经这样爱我。」她低声说道,语气平静。
那一夜,沈微睡得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