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，三家公司对这同一个客人的销售金额都不大，都是排名在倒数的位置，绝对不是重要的客人，有什麽好查的？

「永美、永鲜、永洁都有卖东西给永康，有什麽问题吗？」徐旻佑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。

郑俊元皱起眉头，看向徐旻佑。

又来了，郑俊元，可不可以说人话？

「关系人交易，很正常。」徐旻佑不知道郑俊元要问什麽，五年来的查帐经验告诉他，「关系人」可能会是郑俊元要的答案。

永成是个大集团，集团里食、衣、住、行、育、乐各行业都有，彼此公司间有往来是很普通的事，但因为彼此有投资关系，所以彼此互称对方为「关系人」。由於关系人交易的买卖双方间有一定关系，所以本来就是稽核员必查的项目。但是，在关系人交易中，只要卖方的定价合乎市场定价，买方也在一般的付款期限内付款，这类的关系人交易就完全合乎内部控制规则，稽核员会把这种交易归类为「无异常」。这二十家公司被徐旻佑查了快半年，应收帐款都快被翻烂了，徐旻佑很有把握，没有异常。

「永康生技为什麽要买那些东西？」郑俊元终於说话了，但不是回答徐旻佑的问题，反而又丢出一个问句。

这回，轮徐旻佑不说话了。徐旻佑不懂，永康买关系企业的产品，有什麽问题？

「永康生技为什麽会有营收？」郑俊元见徐旻佑不回答，又追问。

刚才问买货的原因，现在竟然要问收入的原因。郑俊元会不会太扯，一般公司不是买货，就是卖货，哪里有什麽原因。

「郑经理，您要问的是永康生技的营收为什麽这麽少吧？连二千万都不到？」徐旻佑试着去理解郑俊元问的问题，希望能找出郑俊元问话的脉络。他的理解是：只要是公司都会有营收，公司在意的应该是营收金额的大小才对，而不是问为什麽有营收。

「永康的营业项目？」郑俊元追问。

「生技公司，主要产品是生物制剂。」徐旻佑倒背如流。

「报表上看不出来他卖什麽吧？」郑俊元拿起第一张报表给徐旻佑看。

确实，报表上面只写了客户名称和销售金额，至於卖什麽，他没写上。事实是，他查的是财务系统，里面没有记载。

「帐本上记的是营收数字，要看卖什麽，要再进订单系统里查，目前我们查的财务系统里看不到。」

「那，你怎麽知道没有问题？」郑俊元瞪大双眼、挑衅地问。

理智上，徐旻佑完全同意郑俊元所说的。对，他没进订单系统里查过永康的销售品项，所以在没有证据的状况下，他不能做出这里面没有问题的结论。

情感上，徐旻佑完全不能同意郑俊元对他的质疑。他都查了多久了？郑俊元凭什麽在几分钟内就做出这种结论。

「快五点了，我五点半下班。」郑俊元下最後通牒，看来是要徐旻佑在下班前交作业。

徐旻佑在心里骂脏话。

郑俊元这个隐藏版的高阶主管可以在五点半下班，但他这个小稽核员可没办法准时下班，他还要为原本杜文远经理交代的稽核工作加班。要不是郑俊元要他查资料，又浪费了二个小时的时间，他刚才说不定就查出杜文远经理要追的问题了。现在，被郑俊元这样一搅和，不只原本的稽核工作被耽误，还得拼老命先完成郑俊元交代的工作才行。

内心的抱怨实在很多，但是徐旻佑不能拿郑俊元怎麽样，他只是个秘书，而郑俊元恰好是他的主管。他只能认份地回到座位，进到永康生技的订单系统里查找，找出郑俊元要的资料。

还好，不到二千万的营收，确实也没有几笔订单，总共也只有九笔，每笔金额都不大，大约在二百万左右。

他把订单明细整理出来，包含日期、客户、销售品项、金额等，一样整理成报表。稽核的专业他也没忘，第一张报表上所显示的销售金额，必须与现在这份订单明细相符。他快速核对了一次，没错，二张报表金额相同，可以交作业了。

他马上把报表恭敬地呈给郑俊元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