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符真出生在鲁坦大陆的一座小城镇，母亲是杂货店主的女儿，父亲是泥瓦匠的儿子。
虽然他们的出shen和贵族无关，但刚开始，符真的父母的确是小镇里最引人瞩目的一对年轻人，他的母亲有着和小镇格格不入的美貌，父亲则考上了不错的大学。
他们婚后就一起离开了家乡，至于是怎么沦落到后来的地步，符真不得而知，总不过是自尊受挫、酗酒、斗殴等等一些贫民窟里男人常见的mao病。
符真5岁时，母亲因为一双丝绸手tao离开了家当然，这只是记忆的一zhong简化和归纳，但姑且如此说也没有错。
他记得那天是母亲zuo售货员的发薪日，她买了一双很漂亮的丝绸手tao回来，后来就是争吵，那两条白色的丝绸织物被扔进污水里，酒醉的父亲摔门离开，妈妈坐在他的床tou哭泣。
我只是想要一件新的东西，这些衣服、鞋子、你盖的毯子全bu是从几年前家里带过来，我的生活都是一样的陈旧、破烂的狗屎，我只是想要一件新东西！
她哭得停不下来，年幼的符真带着一zhong敬畏和恐惧看着她，他想要安抚她，却茫然不知所措。
时间到了很晚，妈妈亲了他很多遍，她走出房间，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知dao母亲离开后，符真的父亲也消失了几天，他一个人充满恐惧地待在屋子里，附近的邻居救济他一些食物，就这样过了半个月，父亲回来了，符真并没有觉得庆幸，或许他还太小，理解不了一切，他依旧警惕不安。
这次父亲不再zuo他的文学梦，他cao2起年少时学到的旧业，成了一个泥瓦匠。
不得不说，从那之后，符真的生活变得稳定了许多。
十五岁那年，他提前完成了高中的学业，父亲显然没准备为他的大学付学费当然他也付不起，这个符真没有放在心上，倒是积极鼓动父亲带着他一起去下肯丁。
更jing1确一点来说，维塔斯。
王都让人心生敬畏，而维塔斯，即是黄金之城，看起来又像能对他们这些平民敞开怀抱。
符真想去维塔斯的原因，源于他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美貌。
邻居家常照顾他的婶婶有一次跟他说，真真，你应该让你爸带你去大城市，真正的大城市。你chang得这么漂亮，如果在维塔斯，你这张脸能换到真金白银，说不定几百万。
符真期待能在维塔斯兑换这份妈妈给他的美貌。
万一兑换不了……反正不guan宇宙的哪个角落，人们总是用得上泥瓦匠。
他已经在常年的帮工中习得一手好手艺。
四年后，符真已经在维塔斯大学的艺术学院工作了三年多。因为他出众的手艺，能jing1准地掌握泥灰水粉的pei比，在墙上刮出shi度完美、厚度均匀的泥灰，shibi画学科雇佣他来给学生们zuo帮工。
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样，不guan宇宙的哪个角落，人们总是用得上泥瓦匠。
那天符真骑着车回学校，他的自行车前后都放了一大堆颜料、水粉灰和各zhong各样的画材，就在艺术学院那座哥特式大门的拐弯chu1，一辆悬浮车突然从对面冒了出来。
符真吓了一大tiao，他急忙试图避开，最后却灾难xing地摔倒在地上。
车内的晃动微不可察，司月家族的每一任主人都是维塔斯艺术学院最大的捐助者，司月行刚刚参加了学院内一座圆形剧场的落成礼，他从手中的报纸上抬起tou，悬浮车已经平稳地停下，距离那个骑车的学生还有很远的距离。
如果符真认识这辆迦楼罗系列的座驾，想必不会对它们的自动驾驶系统产生什么怀疑，以至于慌张地躲避，但结果就是他被洒了一shen的粉末，脸上沾着颜料，气冲冲地过去敲后座的车窗。
司月行合上报纸，平静地看向窗外。
全黑的车窗hua开时，两人都在第一个照面间ti会到了不同程度的惊讶。
司月行第一眼感受到的，是一zhong似曾相识。
同样jing1致的鼻子，红run而形状微钝的双chun，这样的嘴chun往往带有一zhong天真的jiao憨，lun廓也很相似，但眼前的陌生人，有一双过于漂亮的眼睛。chang而密的睫mao略往下搭，自然就有轻微的厌倦感，即使pei上满脸怒气，也不会让人觉得cu鲁冒犯。
符真的怒火，也在看清坐在车里的人时，不由自主地往下降三度。
这几年，符真始终没有完全放弃过那个“兑换”的念tou，一个贫穷而美貌的年轻人，生活在维塔斯艺术学院这zhong地方，当然有数不清的人对他抛来过橄榄枝。
这让符真既觉得虚荣骄傲，又满怀戒备警惕。首先，他shenshen觉得自己来维塔斯真是无比正确的决策，另外，他又像所有要抱jin自己最后一块木板的穷人那样，对自己唯一的昂贵资产极为吝啬，小心翼翼地看守它。
不少私下里对他示好不成的学生，开始讽刺他的“清高”，即便他有一张漂亮脸dan，但一个帮工，哪里pei端起高不可攀的架子？
虽然他在学院里的风评江河日下，但符真也对说他坏话的人不感冒。在维塔斯大学学艺术的当然没有穷人，不过这些向父母要钱的学生，怎么看都不是出得起兑换价格的主顾。
眼前的这个人，倒是很像那些浪漫传说中的富豪……高贵俊美，又有一zhong难以准确分辨出他年龄的神秘气质。
“喂，你弄坏了我的颜料。”
“我该怎样赔偿你？”
陌生人问，他的口音有zhong奇异的韵律感，符真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放慢语速：“附近不远就有一家卖各zhong材料的店……”
符真敢以自己的良心发誓，起码这时候，他真没有想要宰这个人一笔。
陌生人下了车，耐心地等在旁边看他收拾地上一堆散落的东西，他将还完好的颜料、金粉sai进三个ju大的帆布包里，灰白色的砂砾质感的地面上，一些颜料开始渗进去。
“学校的清洁机qi会来chu1理的。”
他忍不住额外解释了一句，他的自行车被两只灵活的机械臂sai进了ju大的悬浮车后箱，陌生人让车载AI向他说的地方开去。
“您叫什么名字？”符真跟他搭话。
“司月行。”
“我叫符真，你来学院里zuo什么？你在这里工作吗？还是哪个学生的朋友？”
“我来这里参加圆形剧场的落成礼。”
“我知dao那个！好多人今天都过去了。”符真被他温和友善的态度鼓舞，又问：“司先生，你是zuo什么的？”
“我打理一些家族生意。”
我打理一些家族生意……符真在心里复读这句话，实际上他觉得乐不可支，因为这像一句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。
可惜他没有来得及说几句话，那间店铺就到了。
符真顿时有些后悔没有指一间更远的店，如果再让他说一次，他非要说一些颜料要在城市的那一tou才能买到。
他跟在司月行shen后下了车，里面有不少人。符真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挑选颜料，这个时代的shibi画，更像是绘画艺术和装置艺术的混合ti，一些产自遥远异星的颜料，能带来如真似幻的效果。
他额外选了几支昂贵的颜料拿给自己，司月行打了个电话回来，陪在他旁边，符真特意把价格指给他看，司月行只是说，这是给你的赔偿，你可以选自己喜欢的。
后来符真发现比黄金更昂贵的材料也不能让他稍微动容，在这zhong放任的态度下，他不由自主买了太多，而和司月行的谈话，他非但没有知dao他的任何消息，反而不小心说出自己也是艺术学院的学生。
——倒也不算完全的谎话。
结完账，他们一起走出门，一个穿灰色tao装的年轻人等在门边，递给符真一个纸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弄脏了衣服。”司月行的目光投向他的上衣。
其实那是早就染上的……符真见他准备离开，说：“我能知dao您的联系方式吗？”
见司月行一时没有回应，他补充说，因为他是给很多学生带了东西，也不知dao摔坏的那些有没有补齐，还来不及清点，然后因为这一点事故，他又耽误了其他人的作画进度……总之这件事造成的后续影响，复杂到必须要chang期沟通才行。
“我很抱歉，对于那些被耽误了工作的学生，你可以带他们来这里选一些东西作为补偿，我会让人去跟店主说一声，任何费用都记在我的账上。”
他对着符真点了点tou，转shen坐进了车里。
那个穿灰衣服的助理将自行车推过来，彬彬有礼地jiao给符真，又去这间店铺里chu1理司月行刚刚说的话。
符真出生在鲁坦大陆的一座小城镇，母亲是杂货店主的女儿，父亲是泥瓦匠的儿子。
虽然他们的出shen和贵族无关，但刚开始，符真的父母的确是小镇里最引人瞩目的一对年轻人，他的母亲有着和小镇格格不入的美貌，父亲则考上了不错的大学。
他们婚后就一起离开了家乡，至于是怎么沦落到后来的地步，符真不得而知，总不过是自尊受挫、酗酒、斗殴等等一些贫民窟里男人常见的mao病。
符真5岁时，母亲因为一双丝绸手tao离开了家当然，这只是记忆的一zhong简化和归纳，但姑且如此说也没有错。
他记得那天是母亲zuo售货员的发薪日，她买了一双很漂亮的丝绸手tao回来，后来就是争吵，那两条白色的丝绸织物被扔进污水里，酒醉的父亲摔门离开，妈妈坐在他的床tou哭泣。
我只是想要一件新的东西，这些衣服、鞋子、你盖的毯子全bu是从几年前家里带过来，我的生活都是一样的陈旧、破烂的狗屎，我只是想要一件新东西！
她哭得停不下来，年幼的符真带着一zhong敬畏和恐惧看着她，他想要安抚她，却茫然不知所措。
时间到了很晚，妈妈亲了他很多遍，她走出房间，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知dao母亲离开后，符真的父亲也消失了几天，他一个人充满恐惧地待在屋子里，附近的邻居救济他一些食物，就这样过了半个月，父亲回来了，符真并没有觉得庆幸，或许他还太小，理解不了一切，他依旧警惕不安。
这次父亲不再zuo他的文学梦，他cao2起年少时学到的旧业，成了一个泥瓦匠。
不得不说，从那之后，符真的生活变得稳定了许多。
十五岁那年，他提前完成了高中的学业，父亲显然没准备为他的大学付学费当然他也付不起，这个符真没有放在心上，倒是积极鼓动父亲带着他一起去下肯丁。
更jing1确一点来说，维塔斯。
王都让人心生敬畏，而维塔斯，即是黄金之城，看起来又像能对他们这些平民敞开怀抱。
符真想去维塔斯的原因，源于他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美貌。
邻居家常照顾他的婶婶有一次跟他说，真真，你应该让你爸带你去大城市，真正的大城市。你chang得这么漂亮，如果在维塔斯，你这张脸能换到真金白银，说不定几百万。
符真期待能在维塔斯兑换这份妈妈给他的美貌。
万一兑换不了……反正不guan宇宙的哪个角落，人们总是用得上泥瓦匠。
他已经在常年的帮工中习得一手好手艺。
四年后，符真已经在维塔斯大学的艺术学院工作了三年多。因为他出众的手艺，能jing1准地掌握泥灰水粉的pei比，在墙上刮出shi度完美、厚度均匀的泥灰，shibi画学科雇佣他来给学生们zuo帮工。
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样，不guan宇宙的哪个角落，人们总是用得上泥瓦匠。
那天符真骑着车回学校，他的自行车前后都放了一大堆颜料、水粉灰和各zhong各样的画材，就在艺术学院那座哥特式大门的拐弯chu1，一辆悬浮车突然从对面冒了出来。
符真吓了一大tiao，他急忙试图避开，最后却灾难xing地摔倒在地上。
车内的晃动微不可察，司月家族的每一任主人都是维塔斯艺术学院最大的捐助者，司月行刚刚参加了学院内一座圆形剧场的落成礼，他从手中的报纸上抬起tou，悬浮车已经平稳地停下，距离那个骑车的学生还有很远的距离。
如果符真认识这辆迦楼罗系列的座驾，想必不会对它们的自动驾驶系统产生什么怀疑，以至于慌张地躲避，但结果就是他被洒了一shen的粉末，脸上沾着颜料，气冲冲地过去敲后座的车窗。
司月行合上报纸，平静地看向窗外。
全黑的车窗hua开时，两人都在第一个照面间ti会到了不同程度的惊讶。
司月行第一眼感受到的，是一zhong似曾相识。
同样jing1致的鼻子，红run而形状微钝的双chun，这样的嘴chun往往带有一zhong天真的jiao憨，lun廓也很相似，但眼前的陌生人，有一双过于漂亮的眼睛。chang而密的睫mao略往下搭，自然就有轻微的厌倦感，即使pei上满脸怒气，也不会让人觉得cu鲁冒犯。
符真的怒火，也在看清坐在车里的人时，不由自主地往下降三度。
这几年，符真始终没有完全放弃过那个“兑换”的念tou，一个贫穷而美貌的年轻人，生活在维塔斯艺术学院这zhong地方，当然有数不清的人对他抛来过橄榄枝。
这让符真既觉得虚荣骄傲，又满怀戒备警惕。首先，他shenshen觉得自己来维塔斯真是无比正确的决策，另外，他又像所有要抱jin自己最后一块木板的穷人那样，对自己唯一的昂贵资产极为吝啬，小心翼翼地看守它。
不少私下里对他示好不成的学生，开始讽刺他的“清高”，即便他有一张漂亮脸dan，但一个帮工，哪里pei端起高不可攀的架子？
虽然他在学院里的风评江河日下，但符真也对说他坏话的人不感冒。在维塔斯大学学艺术的当然没有穷人，不过这些向父母要钱的学生，怎么看都不是出得起兑换价格的主顾。
眼前的这个人，倒是很像那些浪漫传说中的富豪……高贵俊美，又有一zhong难以准确分辨出他年龄的神秘气质。
“喂，你弄坏了我的颜料。”
“我该怎样赔偿你？”
陌生人问，他的口音有zhong奇异的韵律感，符真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放慢语速：“附近不远就有一家卖各zhong材料的店……”
符真敢以自己的良心发誓，起码这时候，他真没有想要宰这个人一笔。
陌生人下了车，耐心地等在旁边看他收拾地上一堆散落的东西，他将还完好的颜料、金粉sai进三个ju大的帆布包里，灰白色的砂砾质感的地面上，一些颜料开始渗进去。
“学校的清洁机qi会来chu1理的。”
他忍不住额外解释了一句，他的自行车被两只灵活的机械臂sai进了ju大的悬浮车后箱，陌生人让车载AI向他说的地方开去。
“您叫什么名字？”符真跟他搭话。
“司月行。”
“我叫符真，你来学院里zuo什么？你在这里工作吗？还是哪个学生的朋友？”
“我来这里参加圆形剧场的落成礼。”
“我知dao那个！好多人今天都过去了。”符真被他温和友善的态度鼓舞，又问：“司先生，你是zuo什么的？”
“我打理一些家族生意。”
我打理一些家族生意……符真在心里复读这句话，实际上他觉得乐不可支，因为这像一句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。
可惜他没有来得及说几句话，那间店铺就到了。
符真顿时有些后悔没有指一间更远的店，如果再让他说一次，他非要说一些颜料要在城市的那一tou才能买到。
他跟在司月行shen后下了车，里面有不少人。符真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挑选颜料，这个时代的shibi画，更像是绘画艺术和装置艺术的混合ti，一些产自遥远异星的颜料，能带来如真似幻的效果。
他额外选了几支昂贵的颜料拿给自己，司月行打了个电话回来，陪在他旁边，符真特意把价格指给他看，司月行只是说，这是给你的赔偿，你可以选自己喜欢的。
后来符真发现比黄金更昂贵的材料也不能让他稍微动容，在这zhong放任的态度下，他不由自主买了太多，而和司月行的谈话，他非但没有知dao他的任何消息，反而不小心说出自己也是艺术学院的学生。
——倒也不算完全的谎话。
结完账，他们一起走出门，一个穿灰色tao装的年轻人等在门边，递给符真一个纸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弄脏了衣服。”司月行的目光投向他的上衣。
其实那是早就染上的……符真见他准备离开，说：“我能知dao您的联系方式吗？”
见司月行一时没有回应，他补充说，因为他是给很多学生带了东西，也不知dao摔坏的那些有没有补齐，还来不及清点，然后因为这一点事故，他又耽误了其他人的作画进度……总之这件事造成的后续影响，复杂到必须要chang期沟通才行。
“我很抱歉，对于那些被耽误了工作的学生，你可以带他们来这里选一些东西作为补偿，我会让人去跟店主说一声，任何费用都记在我的账上。”
他对着符真点了点tou，转shen坐进了车里。
那个穿灰衣服的助理将自行车推过来，彬彬有礼地jiao给符真，又去这间店铺里chu1理司月行刚刚说的话。